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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(12)胡佳宁《记忆里的那一场雨》
日期:2017-04-14 16:14:04  发布人:myccz1  浏览量:86

寒冬萧条,瑟瑟吾叶。怅望于天,白面撒坠。忆更深更远,回见那时雨。

 

作为一棵刚植根于此的树,事实上我已活了很久。很多时候,我不找人,也没人找我,在内心,我习惯对人产生的是一种本能的观察而非兴趣。这是人员密集之所,向前左拐便是学校,向后直走即是公共汽车站。

这天下了雨,圆形的酥麻的雨打得我全身战栗,顺叶尖滴下,又成个圆形。我没无聊到数雨滴的地步,我只是担心着,担心着雨这么下着下着天气转寒,就变成冬天了。须知我在此根基尚浅,偏偏看上去又粗壮安心,适时护林工为了节省材料不给我御寒可如何是好?

铃声婉转,人流涌动,一大波塑胶伞正缓缓靠近。虽说今天雨有些烈,噪音有些大,不过人行之处依旧百鸟齐啼,莺燕欢飞,三两结群,恰如采蜜归来的蜂蝶。我突然觉得有些奇异。这是一群跳出自然常理的蜂蝶,下雨也不见默默。

这场雨变得爽甜,隔着千伞万伞,云雾霏霏,我仿佛看见那千山万山似浮漾湿湿流光,江山千里寒色深远,小舟泊芦花,水远烟微。浑圆玉珠飞坠,流转出光的汁水,一片晶亮。

我微醉。

雨一下便忘了时间,观赏了四五小时雨的我,又有些无聊。对冬的不安又重回心间。我不由叹息,美好未必能祛除惶恐。

 

天色不明,但依照人流量,我依然准确判断出了时间。刚下锅的油嗞地爆开,油烟机的呼声大过雨声从靠近的居民楼里传来,我不断地自我催眠,携带上了一丝黄昏的睡意。

尽管过去了很久,这场雨在天上还是圆的。不过我发现,那些放肆的流泻的,到最后显示出某种失控的力量,它撞向大地,发生形变,不回头。

这场雨想变成什么样呢。

 

华灯初璨,天暗,雨未止。

我忽然被惊醒。雨溶进黑色幕布看上去少了许多,唯有灯下还有踪迹。我感到深深的疲倦,真的不愿再重复想我会遭遇一个怎样的冬天。我如同一个人一般,把星点的未知危险放得极大,以此为趋利避害,到头来祸连自身。

灯光下盘旋着几只盲目的蚊虫。

我听见钝重而颤抖的足音,从远处,踏着水走来,响彻黄梅雨季困顿不振的街道。

走近了,是个娇小的身影,撑把伞,说着什么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她就这样走进我的视线,被黑暗包裹,寂静的空街,仿佛漂浮着暗物质,随时吞噬。我突然想起了那群鲜亮的放学的学生,我想象着把这个女孩安插入其中,或者她本是其中一员。

这种巨大反差下的想象令我着迷。

以这场雨作比方。放学了的学生选择在最好的天色里、以最鲜活的形象走过,如同这一场如玉的雨,颗颗亮丽饱满;而这个暗夜里、独自的迷失的女孩子,如同雨落地撞击的形变,本是同根但出现在了不同的时间、以不同的形式。在我看来,这个女孩有着刺破黑暗的倔强、偏执,即使她在这个时间点走上这条路,路过我只是偶然。

白天黑夜像一柄杠杆,女孩在黑夜里走出了棱棱角角,避开了人群的概念顺从,个体制平了集体,飘向黑暗,选择严冬。

我忽然明白雨向大地的撞击,这是一小群沉默的人对错生时候的抗议。在他们看来,浑圆的雨也应该是有形的凝聚。我想大地也无法承受这样倔强的抗击,所以有了冬天。在冬天,干爽的结晶的雨撒向大地,温柔地融化在泥土里。因雨意,所以成冬。

 

记忆里的那一场雨,是一群人与一个人的身影,是变化对规则的抗议。它赠与我的对严冬的勇气,让我成为一个战斗着的、妄想的个体,从此站在光明的对立面,与黑暗斗争,拒绝顺从,从心所向,所以为然。

 

教师点评:

看似没有棱角的雨滴毅然决然冲向大地、违背自然得过且过的大树终于放下对寒冬的恐惧、暗夜里倔强的女孩踉踉跄跄寻找着生存的意义——胡佳宁用织女般的巧手,把三条线索组成了一个共同的命题:抗议平庸,追求个性,用战斗的姿态面对挫折与不幸

而最为令人称道的是文中出现的意象,都居于深刻的含义:

本应在山林里绿着生、绿着死的充满诗意的大树,此刻被移植在喧嚣的尘世,它对周遭环境有着本能的审视,对即将到来的寒冬有着深深的忧虑。这样的忐忑不正是每一个现代人面对繁华喧嚣、竞争激烈、同时又日新月异的世界的本能的担忧的生动写照吗?

文中的女孩就是作者自己,这个天生“文科脑袋”的姑娘,七年级时用自己的刻苦感动了数学老师,破格进入竞赛辅导,从此跌跌撞撞却一路坚持,如今已经是嵊州市提前招生录取对象之一了。

在浓墨重彩地描绘雨滴、大树、女孩之时,又有“盲目的蚊虫”形成对比,不仅使全文形象丰富,更起到讽喻作用。

同时,作者的语言优美、老练、耐人寻味。我最爱“白天黑夜像一柄杠杆”,是的,让我们从本文里找到力量,愿每一个在黑夜里的人小心谨慎、注意技巧,用深沉的黑夜托起明亮的白天、璀璨的未来!

 

(指导教师:张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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